“……再等等。”沈凌炀看了眼远,雪还未停下,但远方并未有任何声响传过来,同样的,也未曾有任何火光。
“可是……”
公孙瑀还想什么,一旁的虎扯了扯他的衣裳,冲着他摇了摇头。
公孙瑀抿了抿唇,到底是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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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呼啸,风沙夹杂着雪花吹得人睁不开眼,马匹已经无法前行,众人没办法,只能下了马。
金风凌拧着眉头牵着马道:“早知道就骑骆驼过来了。”
西延明泽走在前头没吭声,只抬脚往前。
他身上厚厚的裘衣被吹得呼呼作响,长发也被吹开来,看上去越发冷峻。
金风凌快步往前追了追,追到与西延明泽并肩的位置,而后道:“太子表哥,你真的要去洗沙口啊?”
“嗯。”西延明泽没什么情绪的应了一声。
金风凌眉头拧了拧,眼看着距离洗沙口不远,神情中流露出浓浓的担心。
“我太子表哥,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洗沙口那种地方,你、你知道那……咳咳……”
他话未完,就被灌入口中的风沙呛住。
西延明泽没吭声,可身为西延太子,未来的西延国主,他如何能不知晓呢?
可,即便是知晓又如何?那是他花费了十年寿命启动乾坤盘换回来的人,如何能让她死在那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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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有没有觉得这风越来越怪异了?”
山洞内,副将紧张地开口,声音里藏不住的担忧。
公孙雪在山洞的最外面,是最靠近风的位置,此时,她只觉得脸颊生疼,凌冽寒风好似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割在身上。
更奇怪的是这风越来越不像风了,像是一口猛兽,张着血淋漓的大口,像是要把他们所有人一口吞尽似的。
公孙雪眉头皱起,然而还没等她出声,身后便传来一声痛呼,紧接着便听士兵惊慌失措地大喊“毒蛇,是毒蛇,姐!”
公孙雪闻言蓦然瞳孔皱缩,紧接着站起身道:“这里不能呆了,大家快跟我出来!”
众人闻言应声,快速跟着公孙雪往外走,却还不忘拿刀剑去砍追出来的毒舌。
可此处的风本就诡异,先前再山洞里便觉得这风像是刀子,如今一出来,越发觉得像。但更多地,则是觉得他们从蛇窝逃出,彻底入了虎口。
公孙雪长剑出鞘,防备地打量四周,奈何四下里一片漆黑,风沙吹上半空,什么都看不清。公孙雪拧眉开口吩咐副将,“让大家心,千万不要走散!”
可她话音落下,根本无人回应她,公孙雪回头去看,可身后哪儿还有什么人?别是人了,就连人声都听不见了。
刹那间,公孙雪一颗心狠狠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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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阁内。
暖黄色的烛光亮着,温子尘坐在书案前,波澜不惊地看着书,在他对面,婴灵坐在那里,看着他笑得妖娆狐媚。
“我温世子,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只要你点头答应,我就会帮你把公孙雪带回来的。”
闻言,温子尘也不看她,只幽幽地翻了下书,“不必了,我的雪儿骁勇善战,她会回来的。”
“还真是无情啊。”婴灵叹了口气,语气伤情道:“你们男人啊,从来都是如此,什么喜欢啊爱啊的,一旦涉及到了你们的自身,哪儿还会管那个可怜的女人呢?”
温子尘视线落在书上,闻言浅浅一笑,并不多言。
婴灵视线落在他脸上,见他不为所动,眸中一闪而过的恼火。
但很快,这股恼火就被她压了下去。
“温世子……”婴灵起身,朝着温子尘走去,随着她走动,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
“你可想好了,那可是洗沙口,公孙雪可从未去过那儿。现下除了我,没人能救她了。”她眸光流转,如蛇眸泛着冷光一般。
温子尘闻言轻轻一笑,扬起脸来看她,“这话的未免太过绝对了,我过,我相信她一定能平安回来,至于你的条件,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答应。”
“你……!”婴灵也噎,脸色都变了一变,但很快,她就收敛住了。
“既然温世子如此笃定,那我就预祝温世子盼得佳人归,而非是见的尸骨寒。”她声音幽幽,如吐着蛇信子的毒蛇。
“毕竟,那可是洗沙口啊,活人进去,哪儿还有出来的道理呢?”
她话落,咯咯咯地笑起来,而后身影诡异地消失。
温子尘神色如常,脸上一直挂着浅笑,可书页却是半晌都没翻动一下。
直到他确定婴灵已经离开,这才开了口。
“千辞……”
“公子。”千辞出现在屋内,拱手行了一礼。
温子尘一张脸彻底冷了下来,放下手中的书道:“带上我们的人,立刻出发,去洗沙口。”
“公子!”千辞闻言一怔,蓦地睁大了眼睛,可见温子尘脸色难看,忙垂首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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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沙口,是位于荒漠深处的一个地方,之所以将这个地方称之为洗沙口,是因为这个地方的风格外诡异,起初进入不会察觉出太大的异常,但人只要走入其中,就再难出来。
而且不光是难出来,等到风停下来的时候,里面的人基本都血肉模糊一片,像是被无数刀子割过一般,甚至于,还有的会被割成烂泥。
血肉一片的烂泥通常看出来殷红一片,这与刚做好的红豆沙很像。而做红豆沙的工序也被称之为洗沙,所以,这个地方才有了洗沙口的名号。
“公子,再往前就是了。”风沙中千辞眯着眼睛,指着不远处的地方道。
温子尘讯目望去,只看见被风卷起两仗来高的风沙,雪花和黄沙夹杂在一起,很快便融化,风暴中也只剩下沙尘的颜色。
但风暴是猛烈的,即便是他们相隔甚远,仍旧能察觉出风暴的凌冽,若是人被卷入其中,怕是顷刻间就会没命。
温子尘眸光凝了凝,脸色不知是冻得还是怎么,看上去有些发白。
千辞见他抬脚往前,也再没吭声,只跟着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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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地一声,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将公孙雪的衣裳划开,割伤其皮肤。使之流出殷红的血液来。
而新鲜的血腥味儿又吸引着这里的毒蛇,偏偏狂风呼啸,公孙雪被风吹得整个人站都站不稳,眼睛也时常吹进风沙,以至于根本她根本无法睁眼视物。
她没了办法,就只能闭着眼睛,依靠听觉来分辨风吹来的方向,以及毒蛇过来的方向。
她一直闪躲,最终带着伤滚落进同一个洞**,耳边的风声,这才停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