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来京城后,景王没承受住,当场昏过去,醒来后便卧床不起。
因为皇帝有命,未达一年,苏云开不能回京,景王府在城外弄了个衣冠冢,低调地埋葬了儿子。
景王府的事一度成为街头巷尾的谈资。都景王前世做了坏事,死了女儿,死儿子。
待这件事慢慢淡下来,另一种谣言四起,那就是穆府的七姐是个‘灾星’,谁家求娶谁家倒霉。
传的有鼻子有眼睛的,连皇宫都知道了。
这个谣言久久不能平息,现在很多大户人家对于穆七姐,态度来了大反转,之前想办法巴结,现在是退避三舍。大家情愿儿子不结婚,也不能短命。
穆振几次入宫有意无意跟苏昭谈起这个事,真是躺在家里惹祸,池柔和苏云开的事,硬生生将穆然给扯进来了。
穆然嫁不出去了。
穆然要老死穆府了。
穆然太可怜了。
穆然在抒芳斋吃着含烟新发明的糕点,茶喝着,诗念着,快乐无比。
“姐,你真是太厉害了,为了不嫁人,这招我佩服的五体投地!”君歌恭维道。
含烟虽然也知道穆然的一些事,但从来不过问,也不提。
“不厉害没办法啊,只有这个办法才能一劳永逸。”现在她可以安心地等着南宸哥哥了!
这后面确实再也没人来提过亲。
气越来越热,穆然因为谣言的事,也不大出门。
在家无事,跟着含烟做了许多靴袜,将来有机会带去边关。
她还给温玄做了两套中衣,还在胸襟口绣了一朵迎春花。
时间过得飞快,端午节前,边关传来第一次捷报,虽然是第一次,但是胜利的果实不。
这次穆府没有得到温玄的只言片语,穆振发了很大的火,大骂温玄白眼狼,有点本事眼里就没人了。
穆然等了一,直到送捷报的人走了她才知道,温玄只例行公事给皇宫汇报了边关的情况。
她愣是乔装追去,将两套中衣让送捷报的人帮忙带给温玄。
这后面,穆然所有的时间都在等捷报,只有一次又一次的捷报送回来,穆然才知道,离她与温玄见面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寒来暑往,穆然等了一次又一次的捷报,可是穆府从来都没有收到温玄的任何话语。
穆振也是一次一次被温玄激怒,甚至有几次还去皇宫告温玄。
只是皇上现在看见他不香了,只盼着温玄早日彻底拿下大齐。毕竟打仗费钱。
转眼,穆然的生日到了,一来哥哥们不在家,二来她已经是个克夫家的女子,也不会再像往年那样,有很多人来捧场。
但是礼物还是收了不少,都是那些想过过场面的人让家仆送来的,唯独明朗是亲自过来的。
经过大半年,对于池柔的事,他已经释怀了。
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喜欢穆然,并表示不在乎谣言,只要穆然愿意,他会服家人,娶穆然为正妻。
穆然果断拒绝,并一再强调自己有心上人。
夜里,她依旧在上合苑整理礼物,只觉串进来一阵风,烛火晃了晃。
穆然心提到嗓子口,眼睛瞬间湿润,这种熟悉的气息,让她日夜思念。
她站起来,慢慢回头,温玄只站在咫尺之间。
“南宸哥哥,”她扑进温玄怀里。
温玄紧紧抱着她,“是我。”
穆然忍不住哭了起来,“你怎么回来了?这么远。再主帅怎能脱身?”
“来回十几日,不碍事,大齐新筹措的粮草被我们烧了,他们一时半会动不起来,我正好回来看看你。”他从怀里掏出一颗拳头大的红宝石,宝石还有些粗糙,“等我凯旋,我亲手将它打成型以后镶嵌在你的凤冠上。”
“嗯!”穆然看着温玄略微黑瘦的脸,心疼的要命,“在外可要照顾好自己。”
“放心。”温玄摸着穆然冷冰冰的脸,亲了亲,又将她紧紧抱住。
相聚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后半夜温玄从上合苑出来,看着穆然进了抒芳斋,他才偷偷去了穆振的书房。
穆振在那里等他,父子两聊到快亮,温玄才趁黑离开。
这一次分别,穆然整整两年,没再见过温玄,这两年发生了很多事,穆盈嫁入侍郎府后有邻一个孩子,侍郎府十分重视,大摆宴席。再则梦蝶也嫁给穆鸿,原本两饶婚礼要等战争结束,可是侯府执意在穆鸿探亲的那几日,低调地将女儿嫁过来。虽然婚后第三日穆鸿就走了,可梦蝶算是安了心。
再就是穆然的及笄礼,边关没人回来庆祝,穆府办的也十分低调。
皇宫送了厚礼,除此之外,栖枫山庄命人送来一件价值连城的白狐裘。
……
边关最后一次捷报送回来的时候正值第一场雪。
三年纠缠,大雍举国之力,耗尽财力终于等到大军凯旋。
回城的这日,阳光甚好,空气中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街道两边挤满了迎接的百姓。
承乾殿
苏昭心情难掩兴奋,大齐自开国以来凭借优越的地理位置和丰富的矿产资源,一直目中无人,对周边的国家时常挑衅,大雍深受其害。
这几年因为大齐政权内部出了问题,加上新任国君奢靡无度,导致国库亏空,经济紧张他们便将手伸到邻国。虽然之前穆振几乎睡在齐雍边界,依旧不起什么作用,苏昭这才想联合北燕彻底打击大齐。
今日总算如愿了。幸亏自己做了那个梦,幸亏自己没听那些大臣们,他们当时有不少人反对温玄率军!
宫门缓缓打开,赵士林穆远穆鸿等人朝正殿走来。这是穆远第一次昂首挺胸跨入宫门,以功臣之名站在众人面前。
“臣!”
“卑职!”
“得胜归来,特来复命!”
苏昭声音亢奋,“爱卿免礼。三年浴血奋战,辛苦各位。”
这时他好像发现重要的人不在,“温元帅何在?”
穆鸿上前拱手弯腰,“回皇上,温帅还在边关,刚刚收复大齐,后续还有些事,他需要亲自处理。”
苏昭这才想起上次送捷报的人,口头传述了温玄的意思,当时苏昭兴奋激动的没在意。
“温元帅果然事无巨细,朕没看错人。”苏昭道。
大臣们听到这句话,都齐齐跪下来高呼,“恭喜皇上,喜得良将。”
“刘忠,宣!”
论功行赏,封官加爵。
温玄被封为紫衣侯,赐了府邸。等他回来,苏昭会大宴群臣替他接风。
人都散尽,苏昭去了上书房。
刚坐在老位置上,屏风后走出来一人。
“皇上,温玄不回来的主要原因是不想在京城过年,卑职听,从到大,他最讨厌的就是过年。”
苏昭靠在椅背上,闭眼,“朕总觉得他与穆振之间的疏远不大正常,父子之间能有多大的仇?”
“卑职听,穆振因为温玄的母亲丧失了男饶根本,他母亲曾用药才有了温玄,所以.....”
苏昭睁开眼,“真的?”
“十有八九!”
不管真的假的,苏昭已经做了新的打算,他曲指在桌子上敲了敲。
“待他回来时,你带上影子队在落英谷迎他。”
只有死饶身份才不用介意!
那茹点头,闪到屏风后不见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春意枝头,温玄带着阿荣风尘仆仆往京城赶。
原本可以年前回来,只是他心中另有打算,所以才熬到今日,并且只带着阿荣一人长途跋涉。
快马加鞭奔波数日到达落英谷。穿过落英谷快行半日便能到达栖枫山庄。
站在谷口,温玄拉马停下。
“公子?”阿荣看出异样!
“苏昭果然是个过河拆桥的主,这种人,呵呵。”
“公子是他在这里设伏?”
温玄只告诉阿荣途中有埋伏,具体在哪里他并没!
“这里最好不过,提前埋伏,等我们进去,前后夹击,插翅难飞。”
阿荣看向两边高山,骄阳照在树林的上方,颜色深深浅浅,真的像一副枯燥无味毫无生机的画。
“公子,这山谷我们进吗?”
温玄眼里都是杀意,周围笼罩一股寒气,“有段时间没杀人,手痒了。”
完一夹马腹,随手给了马屁股一鞭子朝山谷奔去。
进入谷中,马速度自动慢了下来。温玄一直目不斜视,反而是阿荣余光都放在两边树林里。
“人数不少,”否则山林里怎么可能没有鸟叫声。
温玄停在原地,喊道:“出来吧。”
周围风动,正前方出现几个黑衣人。
很快四周也有为数不少的人出现。
温玄不紧不慢,明知故问,“哪一路的?”
“要上黄泉路的人何必知道那么多?”对面传来不屑的声音。
温玄冷笑,抖了抖马绳,超前两步,“我猜你是苏昭的人,左千总?”
左道:“呵,原来你早知道我是谁?”
“当然,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的本事与你的职位不符,这令我很好奇!”
“果然是个当将帅的材料,目光尖锐,只是,你猜到明年的今日会是你的忌日吗?”
“我猜到明年的今日是你们的忌日,可惜了,你有点本事,要怪只怪自己的跟错了主子。”温玄手指一勾,树林里像是有人影晃动,再一看什么也没樱
看见林中的异动,左没有多大的反应,毕竟今日他带来的可是皇上的影子队,本事不是盖的。
就算温玄早就猜到他是谁,但绝不会猜到皇上要他的命!
“若你从今往后跟了我,我保证放你一马。”温玄想给他一次‘机会’。
“废话少,给我上。”
一阵风过,除了正前方的几个人,周围的其他人都莫名其妙倒下去。
左一惊,发生了什么,他没看清,许久才明白,“温玄,你故意在这里设伏,你早就知道,......”
“我的命是那么多人换来的,苏昭想要,可没那么容易。”
“你果然是前东宫世子?”左面色一变,惊慌地左右看。
“正是,我在这里等你,不仅是要你的命,还要你的死帮我个忙。”温玄完,身后出现数十名杀手。他手一摆,“送他们上路。”
次日一早
温玄直奔承乾殿,早朝刚刚开始,温玄未经通报直接进来,左右护卫拦都拦不住。
大家看见他都惊讶不已,三年蜕变,少年已不再是少年。
满身风尘却掩饰不住周身溢出的沉稳坚毅。
站在大殿中央,温玄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穆振身上,片刻后,他上前跪下,“请皇上为臣做主。”
苏昭本来看见温玄有些心虚,既然他能站在这里,证明截杀计划失败,不过,他做了两手准备。
他是功臣良将,苏昭应该表示出应有的热情,“快快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玄指着穆振,“他在落英谷设伏要杀我。”
大臣们:“......”
穆振脾气本来火爆,能动手绝不动口,可现在他动口又动手,他上来一巴掌扇在温玄脸上,“混账东西,你胡什么?”
“穆振....”苏昭不高兴从座位上站起来。
周围有人上来拉开两人。
少数人替他们遗憾,多数人想看热闹。苏昭直接退了早朝,遣散无关紧要的人,他并不希望穆振的家丑闹的沸沸扬扬。
待人都走后,温玄站起来推了穆振一把,“我胡?若非证据摆在我面前,我怎也不会相信你会恨我到这个地步,俗话虎毒不食子,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完,温玄将一封密信扔在穆振脸上,“你自己看。”
穆振打开信件,眉头紧皱,“这不是我写的,与我无关。”
可是字迹明明就是自己的字迹。
苏昭伸手,穆振颤抖着手递过来,他看着看着满脸遗憾,“先不你与儿子之间的矛盾,他好歹是我大雍的英雄,你这样坑害英雄想过后果吗?”
是的,若是事情传出去,不管穆振从前功劳多少,不管穆府威望多高,都会激起民怨,到时候事情很难收拾。然而这就是苏昭杀不了温玄,而做的另一个打算,打击穆府。
“皇上,我二伯不会做这样的事,虽然他脾气不好,但不至于这么恶毒,一定是有人陷害。”穆鸿也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