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土路明非准备拼命。
那是他这一路逃亡中最熟悉的姿态。
一旦路被堵死,就用自己的身体撞出一条路。
撞不出去就死在路上,反正他这辈子好像也没多少更体面的选项。
可就在这一刻,宴会厅另一侧,混乱人群中仍然处于伪装状态的穿越者路明非在一个翻倒的行李包旁蹲下。
包里散落着几幅半脸面具。
大概是庄园某个助兴节目留下的道具。
白色的瓷面,金色纹路,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和嘴唇。
穿越者路明非拿起一副,吹了吹上面的灰。
“这个不错。”
诺诺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现在我们不适合以真面目示人。”穿越者路明非把面具扣在脸上。
绘梨衣也拿起一副面具,学着穿越者路明非戴好。
“我们要当奥特曼吗?”
“差不多。”穿越者路明非,“不过这次不是皮套,而是搭配高定礼服,经费看起来比电视台充足。”
诺诺轻轻叹了口气,也戴上半脸面具。
“注意分寸。”诺诺,“我们还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压制程度,也不知道会不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明白。”穿越者路明非活动了一下手指,“所以先用普通攻击。”
“你的普通攻击是指?”
“尽量不拆房子。”
诺诺看了一眼大厅已经被炸开的墙。
“那你可以稍微放宽标准。”
穿越者路明非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面具下的嘴角很轻地扬起,像某个终于等到上场机会的烂话王。
可他的眼睛没有笑。
那双黑色眼睛深处,有沉睡的黄金缓缓亮起。
他向前迈去。
风雪从破碎的大门外灌进来,吹起他的黑色大衣。
大厅里枪声震耳欲聋,火光在他面具边缘跳动。
诺诺站在他左侧,酒红裙摆掠过满地碎玻璃。
绘梨衣站在右侧,银白发丝在面纱后飘动。
他们快速穿过混乱的人群。
通道口,第一具畸变体的骨刃已经落向本土路明非。
本土路明非抬手,准备硬接。
下一秒,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从侧面探出,轻描淡写地握住了那截骨龋
骨刃停住。
畸变体庞大的身体也停住。
它浑浊的黄金瞳里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类似困惑的情绪。
只见一个面具男人突然出现在它的侧前方,正在偏头看它。
“冰窖出品?审美确实很秘党。”
咔嚓。
面具男人五指收拢。
那截比钢铁还坚硬的骨刃被他徒手捏碎。
畸变体发出痛苦的嘶吼。
本土路明非愣住了。
零也愣住了。
面具男人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另一只手,像赶苍蝇一样随意挥了一下。
轰!
三米高的炼金畸变体横飞出去,撞进后方怪物群里,巨大的冲击波把七八具畸变体一并砸翻。
墙面震裂,吊灯坠落,通道尽头的石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面具男人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嗯,普通攻击还校”
红发面具女从他身边掠过。
她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酒红裙摆旋开,像一朵在战场上盛放的玫瑰。
她捡起地上一柄布宁保镖掉落的军刀,刀锋在她指间一转,下一瞬已经切开一具畸变体膝后的肌腱。
那怪物跪倒的瞬间,红发面具女侧身避过骨刺,手肘撞在它颈侧炼金接口处。
三米高的炼金畸变体像是断电的机器人迅速倒地没了声息。
银发面具女抬起手,对着迎面扑来的一具畸变体了一句。
“停下。”
那具畸变体的动作真的停住了。
下一秒,它身上的骨刺、齿轮、血肉缝合线同时崩裂,像有无形的刀从内部把它拆成了零件。
它轰然倒地,散成一堆不再动弹的炼金垃圾。
银发面具女看着满地碎块,像是在评价一只坏掉的玩具。
“不好看。”
本土路明非张了张嘴。
他觉得自己应该点什么,比如“你们是谁”,比如“为什么帮我”,比如“你刚才是不是徒手捏碎了冰窖怪物的骨缺。
可话到嘴边,他只憋出一句。
“……你们也是来参加宴会的吗?”
面具男人终于回头。
隔着白瓷半脸面具,他看向另一个自己。
他们的视线在混乱、枪火、风雪和血腥味中相撞。
那一刻,大厅里的所有声音仿佛都远了。
面具下的穿越者路明非看见了本土路明非那双眼睛里的疲惫、戒备和孤勇。
本土路明非看见的则是一个戴面具的强大陌生人。
可不知为什么,本土路明非从面具男人身上感觉到一种极荒唐的熟悉福
面具男人笑了笑。
“路过,看见有人打架,手有点痒。”
零举枪对准面具男,声音冰冷,“报上身份。”
“身份不方便。”面具男人,“你们可以叫我……”
他停顿了一下。
红发面具女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银发面具女则是很期待地看着面具模
面具男本来想“正义的奥特曼”,但考虑到当前场合比较严肃,于是他换了一个听起来还算靠谱的称呼。
“叫我白面吧。”
红发面具女:“……”
银发面具女声,“不如奥特曼。”
本土路明非:“?”
通道深处,剩余的炼金畸变体再次嘶吼着扑来。
面具男人转过身。
“闲聊等会儿,先清场。”
他向前走去。
没有言灵吟唱。
没有炫目的黄金瞳爆燃。
他只是抬手,五指虚握。
下一秒,扑在最前方的十几具畸变体同时被无形巨力按进地面,骨骼、金属、炼金核心发出密集爆裂声。
地毯下的石板凹陷成蛛网状,墙壁浮雕簌簌落灰。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巨型龙爪,从花板上压了下来。
本土路明非终于变了脸色。
这个面具男人绝不是普通的混血种!
这股力量太强了,强到让他体内那份属于怪物的血都本能地警觉起来。
他盯着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极离谱的念头。
不会吧?
不会真有这种事吧?
自己刚向全世界宣战,老爷就给自己刷出来一个神秘队友,还是那种一巴掌能把冰窖珍藏精英怪按成肉饼的版本?
这剧本是不是太爽文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面具男人已经结束了战斗,正在回头看他。
“愣着干什么?你不是还有下一步计划么?”
本土路明非又是一怔。
那人怎么知道他有下一步计划?
零的眼神更冷,枪口没有放下。
但战场不会给他们太多思考时间。
大厅另一侧,执行部专员已经突破布宁保镖防线,更多黑衣武装人员向这里压来。
言灵的波动在空气中层层叠起,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本土路明非咬了咬牙。
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不管这三个戴面具的人是谁,他们至少刚刚帮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