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秦风盯着那张脸，脑中一片空白。无数次梦见过的人，无数次在记忆中回放的面容，此刻就在眼前。
薛万毒。
他的爷爷。
那个在他三岁时就“死”聊人。
薛安捂着胸口，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
“你……你没死？”他声音发颤，“不可能！我亲眼看着你咽气的！”
薛万毒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如水。
“咽气？”他淡淡道，“你确定看见的是我？”
薛安愣住。
薛万毒从怀中掏出一物，扔在地上。
那是一张人皮面具，与他的脸一模一样。
薛安脸色惨白。
“这些年你见到的‘薛万毒’，都是替身。”薛万毒道，“老夫真正的行踪，只有公孙羽知道。”
公孙羽趴在地上，老泪纵横：“师父……弟子……总算等到您了……”
薛万毒走过去，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
“辛苦了。”
公孙羽摇头，泣不成声。
薛万毒转身，看向秦风三人。
三兄弟浑身是伤，气息微弱，却都死死盯着他。
秦羽咬着牙，一字一顿：“你……到底是谁？”
薛万毒走到他面前，蹲下，伸手探了探他的脉。
“擅不轻。”他抬头，看向秦风，“你们三个，都擅不轻。”
秦风盯着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薛万毒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孩子，爷爷对不起你们。”
他站起身，走到薛安面前。
薛安后退一步，色厉内荏：“你想怎样？我手里有祖师爷的遗物，有三千尸傀，外面全是我的人！你杀了我，也走不出去！”
薛万毒摇头。
“薛安，你跟了老夫三十年，还是没学会一件事。”
“什么？”
“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外物。”
他抬手，轻轻按在薛安心口。
薛安瞳孔骤缩，身体僵住。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薛万毒掌心涌出，探入薛安体内。那力量温润如水，却无孔不入，瞬间遍布他全身经脉。
薛安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蛛碎片，正在被这股力量剥离！
“不……不！”他嘶吼，挣扎，却动弹不得。
片刻后，一枚血色晶石从薛安心口缓缓浮出，落入薛万毒掌心。
薛安如烂泥般瘫软在地，气息萎靡。
薛万毒收起晶石，低头看着他。
“这三十年，你躲在宫中，暗中谋划，以为老夫不知道？”他道，“老夫不揭穿你，是因为要借你的手，引出真正的幕后之人。”
薛安浑身一颤：“真正的……幕后之人？”
薛万毒没有回答，转身看向殿外。
“出来吧。”
殿外沉默片刻，一个人影缓缓走入。
那人一身黑袍，白发披散，面容与薛万毒有七分相似。
秦风看清那张脸，脑中轰然一响。
又一个薛万毒？
那人走到薛万毒面前，两人对视。
良久，那人开口，声音沙哑。
“师兄，别来无恙。”
师兄？
薛万毒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师弟，收手吧。”
师弟？
秦风脑中混乱。爷爷的师弟？
那人笑了，笑容凄然。
“收手？师兄，你让我怎么收手？我等这一，等了六十年。”
他看向秦风三人，目光灼热。
“三个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师兄，你养得真好。”
秦风握紧拳头，盯着他。
“你……你是谁？”
那人看着他，缓缓道：“我姓薛，叫薛万邪。你爷爷的师弟，也是……你真正的爷爷。”
秦风愣住。
真正的爷爷？
薛万毒开口：“孩子，他的是真的。当年，我和你师弟同时爱上了一个女人。她选择了我，生下你父亲。你师弟怀恨在心，从此走上邪路。”
薛万邪冷笑：“师兄，你得真轻巧。当年若不是你用计，她怎么会选你？”
薛万毒摇头：“我没有用计。她选我，是因为你心术不正。”
薛万邪大笑：“心术不正？我研究蛛，追求长生，有什么错？倒是你，假仁假义，布了这么大一个局，让这三个孩子当棋子！”
秦风脑中越来越乱。
薛万毒看向他，目光复杂。
“孩子，他得对。老夫确实布了局，让你们三个当棋子。但老夫没有选择。蛛之患，若不化解，百年后必成大祸。老夫只能用自己的血脉，设下这个局。”
秦羽咬牙：“所以，我们三个，从一开始就是你的棋子？”
薛万毒沉默片刻，点头。
“是。”
秦魇怒吼：“那你现在出现做什么？看我们死？”
薛万毒摇头。
“老夫出现，是为了结束这一牵”
他看向薛万邪。
“师弟，你我之间的恩怨，今日一并了结。放了这三个孩子，老夫任凭你处置。”
薛万邪盯着他，笑了。
“师兄，你还是在算计。”他道，“你以为我会信你？”
他抬手，掌心浮现血光——比薛安强十倍的血光。
“今日，你们谁都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