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药王谷的第五日，秦风四戎达京城南郊。
这一路走得并不快。秦羽和秦魇伤重未愈，骑马不能太快。公孙灵的药一路上没断过，两人脸色总算恢复了些许血色。
秦风走在最前，体内的蛛本源已经稳定。那股冰冷暴戾的力量，如今被他牢牢压制，只在他需要时才涌出。公孙玄机死了，但他在临死前的那句“师父”一直萦绕在秦风心头。
能让公孙玄机称师父的人，会是谁？
正想着，前方官道上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一队人马迎面而来，为首的是个中年文官，面白无须，眼神精明。
“前方可是秦风秦公子？”那文官勒马问道。
秦风点头：“正是。”
文官翻身下马，抱拳道：“下官礼部侍郎王纶，奉公主之命，在慈候公子多时。”
公主？秦风心头一动：“公主可好？”
王纶脸色微凝，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秦公子，此处不是话的地方。请随下官来，公主在城外别院等候。”
四人跟着王纶，拐上一条岔道，半个时辰后，来到一座幽静的别院。
（别院密谈）
别院正堂，公主端坐主位。她比几个月前清瘦了许多，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见秦风四人进来，她起身相迎。
“秦公子，秦将军，你们总算回来了。”
秦风抱拳：“殿下，京城出什么事了？”
公主示意他们坐下，屏退左右，只留一个贴身侍女。
“你们走后，京城发生了很多事。”她缓缓道，“父皇病情加重，已经不能理政。朝中势力重新洗牌，曹淳虽死，但他的余党并未肃清，反而暗中投靠了别人。”
“谁？”秦魇问。
公主沉默片刻，道：“恭亲王。”
恭亲王？秦风一愣。那是皇帝的亲弟弟，先帝最的儿子，一直深居简出，不问朝政。
“他？”秦羽也皱眉。
公主点头：“恭亲王这些年韬光养晦，暗中培植势力。曹淳死后，他收编了东厂余党，又拉拢了一批朝臣。现在朝中已有不少人暗中支持他。”
秦风问：“他想做什么？”
“废太子，自立。”公主一字一顿。
众裙吸一口凉气。
太子是皇帝嫡长子，虽资质平庸，但并无大过。废太子，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证据呢？”秦羽问。
公主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秦风。
秦风展开，越看脸色越凝重。信是恭亲王写给北疆某位将领的，内容涉及调兵进京，名为“勤王”，实为逼宫。落款处，有恭亲王的私印。
“这封信，本宫的人截获的。”公主道，“但仅凭这封信，扳不倒他。他可以有人栽赃，可以那将领勾结外人伪造信件。”
秦魇道：“那就直接抓人！”
公主摇头：“抓不得。恭亲王手握京城三万禁军，城外还有他的私兵。硬来，只会打草惊蛇，让他提前动手。”
秦风盯着那封信，忽然道：“那个北疆将领是谁？”
公主道：“陈昂的旧部，叫刘武。陈昂死后，他带残部投了恭亲王，现在驻扎在城外三十里处。”
秦风心头一凛。陈昂的旧部，那就是叛军余孽。
“公主需要我们做什么？”他问。
公主看着他，缓缓道：“本宫需要你们潜入刘武大营，拿到他手中另一封密信——那是恭亲王亲笔所写，承诺事成之后，封他为北疆王。这封信，才是真正的铁证。”
秦魇皱眉：“潜进军营偷信？”
“不是偷。”公主道，“是杀。刘武已决定三日后起兵，配合恭亲王逼宫。你们要在起兵之前，杀了他，拿到信，然后……活着回来。”
正堂内一时沉默。
秦风看向秦羽。秦羽闭目沉思片刻，睁眼道：“刘武的营地，防守如何？”
公主道：“五千兵马，日夜轮守。中军大帐在营地正中，守卫最严。但本宫已安排内应，可以接应你们。”
秦羽点头：“有内应，可校”
秦魇道：“我去。”
秦风道：“我也去。”
公孙灵道：“我也——”
“你留下。”秦风打断她，“你武功不够，去了危险。而且，公主身边需要可靠的人。”
公孙灵想反驳，但见秦风眼神坚决，只好闭嘴。
（潜入）
当夜，秦风三人换上夜行衣，悄悄离开别院。
公主安排的内应是个姓赵的校尉，在刘武帐下当差。他在营地东侧偏僻处等着，见三人来，连忙招手。
“三位跟我来。”赵校尉低声道，“中军大帐换防时间是丑时三刻，有一盏茶的空隙。你们要趁那时进去。”
三人跟着他，从一处栅栏缺口钻入营地。
营地内火光点点，巡逻队往来不绝。赵校尉带着他们绕开巡逻，穿过一片帐篷，终于来到中军大帐后方。
“就是那里。”他指向不远处一座大帐，“刘武就在里面。密信在他枕头下的暗格郑一盏茶时间，必须出来。”
秦风点头，三人屏息等待。
丑时三刻，换防开始。守卫交接，出现短暂的空隙。
三人如狸猫般窜出，掀开帐篷一角，钻了进去。
帐内，刘武正呼呼大睡。旁边桌上放着酒壶，显然喝了不少。
秦魇上前，一刀结果了他，干净利落。
秦风摸到床边，探手入枕下，摸到一处凸起，轻轻一按。暗格弹开，里面躺着一封信。
正是恭亲王那封密信。
秦风收好信，正要离开——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刺客！”
“围住大帐！”
火光骤亮，喊杀声四起！
秦羽脸色一变：“内应暴露了！”
三人冲出大帐，只见四面八方全是士兵，火把将黑夜照得通明。赵校尉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放箭！”
箭矢如雨！
秦羽煞气爆发，震开一片箭矢！秦魇长枪横扫，格挡箭雨！秦风护着两人，一步步向营地边缘冲去！
但人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
秦羽身上添了新伤，秦魇后背伤口崩裂，秦风体内的蛛本源疯狂涌动，几乎要失控。
就在此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营地外传来！
“让开！让开！八百里加急！”
一队人马冲入营地，为首的是个传令兵，高举令牌：“恭亲王急令！刘武接令！”
士兵们一愣，纷纷让路。
那队人马冲到近前，为首那人忽然扔下令牌，拔刀厉喝：“动手！”
他身后的人齐刷刷拔刀，砍向周围的士兵！
秦风一愣——这些人是？
那人回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郑原！
“秦公子！快走！”郑原嘶吼。
秦风来不及多想，扶起秦羽和秦魇，跟着郑原的人马，趁乱冲出营地！
（脱险）
一口气跑出十余里，众人才停下。
郑原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属下来迟，让三位将军受惊了。”
秦风扶起他：“你怎么来了？”
郑原道：“公孙姑娘传信给属下，三位将军要潜入刘武大营，让属下带人接应。属下带了一队兄弟，伪装成传令兵，总算赶上。”
秦魇喘着粗气：“你子，来得正是时候。”
秦羽捂着伤口，问：“信拿到了？”
秦风从怀中掏出那封密信，完好无损。
三人松了口气。
远处，刘武大营方向火光冲，喊杀声隐约可闻。
秦风握紧那封信，看向京城方向。
恭亲王。
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回别院）
亮时，四人回到别院。
公主见他们浑身浴血，连忙让公孙灵救治。公孙灵忙前忙后，给秦羽和秦魇重新包扎伤口。
秦风将那封信交给公主。
公主展开，看了一遍，脸上露出笑容。
“好，好！有了这封信，恭亲王百口莫辩！”
她收起信，看向秦风：“秦公子，你们先养伤。三日后，本宫要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揭穿恭亲王的真面目！”
秦风点头，靠在椅子上，疲惫如潮水涌来。
窗外，光大亮。
新的一，开始了。
但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