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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参加村里的庆典,热闹非凡

泰昌二十六年的春来得格外早。

刚进二月,村东那排白杨树就爆出了毛茸茸的穗子,风一吹,落得满地都是。棉田里的土化冻了,黑油油的,一脚踩下去软得陷脚。村口老槐树下的草坡返了青,远远望去像铺了一层嫩绿的薄毯。

二月十九,乱石村要办一件大事。

——庆丰碑落成。

这块碑是去年秋收后村里人议定的。周里正牵头,家家户户凑了份子,请州城最好的石匠,用一整块青石刻的。碑高三尺,宽六尺,正面刻着“乱石村永庆丰登”七个大字,背面密密麻麻刻着村里这些年的收成数目:

泰昌十二年,粮亩均一石二斗,棉亩均八十斤。

泰昌十八年,粮亩均二石一斗,棉亩均一百五十斤。

泰昌二十五年,粮亩均二石八斗,棉亩均二百二十斤。

底下还有一行字,刻的是“此碑所记,皆本村父老亲历。愿后世子孙,知一粥一饭来之不易,亦知勤耕善种,乃立村之本。”

这碑立在哪,村里争了半个月。有人提议立在村口老槐树下,来往的人都看得见;有人提议立在村北学堂门口,让念书的娃子们看。最后周里正一锤定音:立在南坡。

南坡是村里地势最高的地方,站在坡顶,能望见整片棉田,能望见村东的白杨、村西的水塘、村北的新渠,还能望见榆树巷尽头那座青砖院。

二月十九一大早,南坡上就热闹起来。

周里正带着几个后生搭彩棚,红绸布一匹匹挂上去,在晨风里呼啦啦飘。赵二栓领着人在坡下摆条凳,一条条长凳从坡脚一直摆到坡顶,弯弯曲曲像条长龙。女人们聚在临时搭起的灶棚里烧水备饭,大锅里的肉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顺着风飘出二里地。

孩子们最欢。赵守田带着一帮半大子在坡上疯跑,从彩棚这头钻到那头,又从灶棚那头绕到这头。他弟弟追在后头,跑几步跌一跤,爬起来再追,新换的干净褂子早滚成了泥猴。

周二毛扯着嗓子喊:“放炮仗了!放炮仗了!”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炸响,惊起一坡的麻雀,扑棱棱飞向远处白杨林。

林越来的时候,日头刚刚爬上东边那排树梢。

水生推着轮椅,慢慢走上南坡。坡有点陡,他推得额头沁汗,却不肯让旁人帮忙。赵二栓抢上来要搭手,被他摆摆手挡了。

轮椅停在坡顶那棵老榆树下。这里地势最高,视野最好,是周里正专门留的位置。

林越靠在椅背上,望着眼前这热闹景象。

彩棚下,红绸飘得正欢。周里正穿着过年才上身的新袍子,站在碑前指指点点,嗓门大得整坡都听得见。灶棚里,女人们进进出出,端出一盆盆热腾腾的吃食,肉香顺着风一阵阵扑过来。孩子们从坡顶冲到坡脚,又从坡脚冲回坡顶,像一窝炸了巢的蜜蜂。

他看见赵老根拄着拐杖站在人群里,被几个老伙计围着,正什么。赵老根几句,那几个老伙计就笑一阵,笑得前仰后合。

他看见赵守田跑过来,在他轮椅边停住脚,喘着粗气喊:

“先生!先生!您看俺今儿个穿了新衣裳!”

那是一件靛蓝布褂子,浆洗得干干净净,袖口还绣着一圈细密的针脚。林越认得那针脚——是赵老根儿媳的手艺。

“好看。”他。

赵守田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刚换的门牙,一转身又跑没影了。

日头渐渐升高。来的人越来越多。

本村的,自然不必,家家户户都到了人。邻村的,也来了不少。周里正,光河那边赵家庄就来了一二十号人,都是听乱石村立碑,特意来看稀罕的。

有人认出坡顶那棵老榆树下坐着的老人,悄悄扯身边饶袖子:

“那是林先生不?”

“哪个林先生?”

“还有哪个!《便民实用百科》那个!”

“不能吧,那林先生不是在北沧州城?”

“人家退下来了,回村养老。那村就是这乱石村!”

消息悄悄传开。越来越多的目光朝坡顶那棵老榆树望过来,带着敬重,带着好奇,也带着一点不敢相信。

林越靠在椅背上,阖着眼,像睡着了。

可水生知道他没有睡着。因为每当有人朝这边望过来,师父的嘴角就会微微动一下。

那纹太淡了,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水生看见了。

巳时三刻,吉时到。

周里正站在碑前,清了清嗓子,扯开喉咙喊:

“乱石村庆丰碑落成典礼——开——始——”

鞭炮又炸响一通,比头一回更响更密,震得人耳朵嗡文。孩子们捂着耳朵往后躲,躲完又往前凑,又想看又怕响。

鞭炮歇了。周里正从怀里掏出一卷红纸,展开,照着上头念:

“泰昌十二年至今,十四年间,乱石村粮产翻一番,棉产翻两番!今立此碑,以记其事,以励后人!”

他念得磕磕绊绊,有几句念错了,底下人就笑一阵,他也不恼,跟着笑,笑完了接着念。

念完了,他把红纸一收,大声道:

“请——赵铁柱老哥——揭碑!”

人群里响起一阵掌声。赵老根拄着拐杖,一步一步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拐杖就往前探一探,探实了,才敢迈那条已经不太听使唤的腿。坡有点陡,他走几步就要歇一歇,喘几口气,再接着走。

没有人催他。

满坡的人,几百双眼睛,就那样望着他,望着这个驼着背、满头白发、走几步就要喘一喘的老汉。

赵二栓想上去扶,被他摆手挡开了。

他自己走。

走了很久很久,终于走到碑前。

周里正把揭碑的红绸一角递到他手里。红绸是新裁的,滑溜溜的,攥不太住。赵老根攥了几次,才攥稳。

他回过头,朝坡顶那棵老榆树下望了一眼。

隔着人山人海,隔着彩棚和炊烟,隔着满坡热闹的声浪。

他望见那棵老榆树,望见树下那把轮椅,望见轮椅上那个靠在椅背上的老人。

那老人阖着眼,像睡着了。

可他嘴角那道细浅的纹,正轻轻往上牵着。

赵老根回过头。

他攥紧那块红绸,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扯——

红绸飘落。青石大碑在春日阳光下闪闪发光。

“乱石村永庆丰登——”

七个大字,一笔一划,深深镌刻在石头上。

满坡的掌声、叫好声、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涌得那红绸还在地上打滚,涌得彩棚上的飘带都跟着颤动。

赵老根站在碑前,没有动。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却一句话也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块碑,望着碑上那七个字,望着底下密密麻麻刻着的那些收成数目。

他想起三十五年前,村口老槐树下,那个穿灰布长衫的年轻人。

他想起那年他试种的三亩地,秋收时比旁人多打了两石粮。

他想起他爹临去前的那句话:“铁柱,你跟着这个林先生,跟对了。”

他想起这些年,看着一茬茬庄稼长起来,看着一茬茬娃子大起来,看着这村子从穷得叮当响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他站在那里,驼着背,满头白发,双手攥着那块已经滑落在地的红绸。

满坡的人都在欢呼。

只有他,沉默着。

只有他眼角那道最深的皱纹里,有什么东西亮晶晶的,顺着脸颊慢慢滑落。

没有人看见。

太阳很好。

午时,流水席开宴。

从坡顶到坡脚,长条凳上坐满了人。本村的,邻村的,认识的,不认识的,挨挨挤挤坐成一溜。大碗的肉,大盆的菜,一坛坛浊酒搬上来,碗碰碗响成一片。

林越没有下去坐席。

水生从灶棚端了一碗热汤、两个杂面馍馍,送到坡顶老榆树下。他就着轮椅上的几,慢慢吃了。

吃完了,他没有走。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坡下这热闹景象,望了很久。

赵守田跑上来,腮帮子鼓得老高,嘴里塞满了肉,含含糊糊喊:“先生!先生!俺娘让俺给您送饺子!”

他把一个用桑皮纸包着的包塞进水生手里,又跑了。

林越望着那道跑远的身影,嘴角的纹又往上牵了牵。

又过了一会儿,周二毛跑上来了,手里攥着一块糖。

“先生!俺爹这是城里来的洋糖,让俺给您尝尝!”

他把糖往水生手里一塞,也跑了。

刘杏儿跑上来了,手里捧着一朵刚摘的迎春花。

“先生,给您!”她把花往轮椅扶手上一插,红着脸跑了。

林越望着扶手边那朵嫩黄的迎春花,望着那三三两两跑上跑下的身影,望着坡下那片黑压压的人群、那些此起彼伏的喧嚷、那些在春风里飘动的红绸和炊烟。

他闭上眼。

那些声音很近。近得像三十五年前,他第一次站在这南坡上,望着脚下这片贫瘠的土地,想着有一,这里能长出更多粮食。

如今,粮食长出来了。

碑也立起来了。

人,也都老了。

风吹过来,带着坡下灶棚里飘来的肉香,带着老榆树新发的嫩叶气息,带着远处棉田里泥土解冻后的潮润。

他阖着眼,靠在椅背上,嘴角那道细浅的纹,一直没有落下去。

太阳渐渐西斜。

流水席散了,人群渐渐散去。邻村的人告辞回家,本村的人收拾碗筷、撤下条凳、把没用完的吃食分一分带回去。

坡上慢慢安静下来。

只剩那棵老榆树,那块青石碑,还有树下轮椅上那个一直没有走的老人。

赵老根不知什么时候也留下来了。

他拄着拐杖,慢慢走到老榆树下,在离轮椅不远的草地上坐下。他蹲不住了一双腿早就蹲不住了——只能坐在草坡上,把两条腿伸得直直的,靠着老榆树的树干。

两个老人,一个靠在轮椅上,一个坐在草地上。

面前是那块新立的青石碑,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碑后头,是大片正在返青的棉田,一垄一垄,整整齐齐,一直延伸到远处那排白杨林。

太阳落下去,把整片棉田染成一片金红。

赵老根忽然开口:

“先生。”

林越没有睁眼。

“那年俺蹲在地头,问您那铧尖能不能再收一分。您‘你试试’。”他的声音很慢,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俺试了。试了一辈子。”

他顿了顿。

“俺这辈子,值了。”

林越睁开眼。

他望着那片被夕阳染红的棉田,望着棉田尽头那排模糊的白杨林,望着边那几缕正在消散的晚霞。

“铁柱。”他。

赵老根扭过头。

林越没有看他。他只是望着远处,望着那片他和赵老根一起耕种过的土地。

“我也值了。”

晚风吹过老榆树梢,吹过那块新立的青石碑,吹过那片正在返青的棉田。

远处,炊烟从青灰的瓦顶升起,一缕一缕,歪歪斜斜。

榆树巷尽头那座青砖院里,有茹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