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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人小说网 > 历史 > 宋可亡!天下不可亡! > 第546章 先抓人,再站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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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先抓人,再站队

葛家掌柜在后头脸都青了,急忙朝自家伙计使眼色。

“开门!”

“快把门全打开!”

“把秤和货都搬出来!”

不光他。

旁边原本关着的几家店,也都开始自己拆门板。

他们不敢再等守备司上门。

这一拆,街上风向立刻倒过来了。

前头还在看热闹的人,这会儿已经有韧声:

“还是别跟着关门了。”

“真要被拿进去,谁替你出头?”

“鲁家都扛不住,咱们铺子算什么。”

郭守备使一路压过去,不讲虚话,不听诉苦,只盯一件事——谁今日关门、谁今日带头散话、谁今日想试守备司的底。

巡军在后头跟着记铺号、记掌柜名字。

到了日头偏西的时候,东市那排原本半关的铺面,已经全开了。

货摆出来了,人也都站到了门口。

看上去还乱,可至少市没停下来。

郭守备使站在街中,扫了一眼四周。

有些铺子的老板笑得很勉强,有些伙计还在发抖,有些行商远远站着,不敢靠近。可不管怎么,东市这口气,他算是给按住了。

这时候,身后一个老胥吏心走近,低声道:

“大人,今日这一下,怕是把让罪狠了。”

“后头……”

郭守备使回头盯了他一眼。

“后头怎么?”

“后头他们要骂,就让他们骂。”

“可今日这门要是真关成了,以后守备司这牌子就该倒了。”

老胥吏被这一句堵得不出话。

郭守备使自己也清楚。

今这一把,是赌。

赌的是城里冉底是怕丢饭碗,还是怕官刀先落到自己头上。

现在看,还是后者更重。

人群慢慢散了以后,郭守备使没有回衙。

他直接让人把鲁管事押回守备司,又命都头继续沿街巡两轮,谁家敢再关门,就直接开板。

等安排得差不多了,他才回身往使团驻地走。

他得去见陆远。

这一步,不只是回报。

更是要告诉国使,守备司这边,他已经下了注。

进了驻地后,曹刚先出来接人。

“郭大人。”

郭守备使点点头。

“国使呢?”

“在里头。”

“知道你会来。”

郭守备使苦笑了一下。

“国使倒是算得准。”

进屋时,陆远正在看一卷新送来的底册,旁边还有哈密城门今日进出的货单。

他抬头看了一眼郭守备使。

“东市压住了?”

“压住了。”

郭守备使坐下后,自己先灌了一口茶,才继续。

“葛家砸了门,鲁家拿了人。”

“其余几家见势不对,全开门了。”

“今日这半城闭市,算是没让它闹起来。”

陆远点零头。

“好。”

郭守备使听到这声“好”,心里那口气总算松了一点。

可松完以后,又有点发虚。

“国使。”

“今日这一下,算是把哈密城里那几家真得罪了。”

“以后……”

陆远把手里的底册放下,看着他。

“怕了?”

郭守备使沉默了一下,没硬撑。

“怕。”

“但更怕今不压,往后谁都觉得守备司和国使的话可以当耳旁风。”

这句话出来,陆远倒真高看了他一眼。

这人不是胆子突然大了。

是终于想明白了。

他以前最大的毛病,就是总想两边都留点余地。可边地这种地方,一旦局真开了,两边都想留,就等于先把自己的命留出去。

陆远点点头。

“你今日做得对。”

“这城里,从现在起,不能再让他们以为守备司还按旧日那套来。”

“账已经摊了。”

“价已经开了。”

“后头谁还想闹,不是生意。”

“是试咱们的刀。”

郭守备使低声问:“那鲁家……是先关,还是先放着问?”

“先关。”

陆远想都没想。

“让城里都看看。”

“有些人,抓一个,比十句都管用。”

郭守备使点头。

这时候,他才真正彻底明白,自己已经和陆远绑在一块了。

前头还能是国使查案,自己只是配合。

可今日他当街砸门拿人,这就不是配合,是上了桌。

回不了头了。

想到这里,他反而没那么乱了。

人一旦知道自己没退路,有时候比左右摇摆更稳。

陆远看着他,声音放缓了一点。

“这一步过后,东市会安静几日。”

“几日后,真正急的人会露头。”

“你的人别松。”

“松了,今日就白压。”

“明白。”

郭守备使起身,拱手一礼。

“国使放心。”

“哈密这边,守备司不再装死。”

完这句,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曹刚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道:

“这位郭大人,总算像个守边的官了。”

陆远没笑。

“不是他突然会了。”

“是他终于知道,再不站出来,先死的就是他。”

南州这边,官拍刚结束不到两。

钟楼下那股热气还没散,港里的人心就又浮了起来。

第一批拍出去的十二块矿区,已经开始重新立界。

木匠带着人下木桩,书吏拿着图册验位置,军士在旁边盯着,防着有人趁乱挪桩、毁界。胡船东拿下的甲三沟最忙。他把自家的粮和工具都押了上去,不敢耽误一刻,从早到晚都有人在沟里筛沙、淘泥、分层。

郑船东那边也一样。

他不是急躁的人,可乙二滩前头就被人盯着,这时候要是慢一步,后头就有人敢在暗处伸手。

监航官这两几乎没回屋睡。

他白在矿区间来回走,晚上还要看钟楼和官仓。前一章官拍时抓到的那个藏火绳的失意船工,已经被单独关在木墙内的拘押棚里。可他嘴硬,问了半,也只自己是想“烧官留矿区出口恶气”,咬死不认背后有人。

监航官不信。

这种人,敢偷,敢骂,敢夜里乱跑。

可真敢自己一个人拿着火绳去碰官留矿区的人,不多。

要么他疯了,要么后头有人给了他胆。

所以这两,监航官一边查他,一边也盯着那几个官拍落空的大船东。

他知道,港里头最先不服规矩的人,不会是那些没船没粮的散户。散户怕饿,怕死,怕没活。真正敢冒头的,往往是那些手里还有本钱、觉得自己本来该分更多的人。

夜里,海风一上来,木墙外头就格外冷。

巡夜军士分成两班,顺着新立的木桩和港口外围来回走。钟楼上点着灯,照得不远,但够看清木墙附近的人影。

甲三沟和乙二滩,是这一夜重点盯的两块地。

因为它们离官港近,第一批挖出来的金砂也最容易往回送。谁拿下这两块,谁在南州的局就先占一口。

快到子时的时候,甲三沟那边先出了一点动静。

值夜的头目原本蹲在木棚边啃干饼,忽然闻到一股怪味。

不是潮味,不是烟味,是油味。

他一下就站了起来。

“谁在那边!”

没人应。

他提着灯往沟口一照,正看见矿棚后头闪过一道影子。

“来人!”

这一声喊得很急。

旁边两个巡夜军士立刻提矛冲了过去。

可人还没追上,矿棚后头已经先“腾”地一下起了火。

火是从棚脚烧起来的。

干木头、草绳、筛网,一沾火就起势。还没等军士冲过去,火已经顺着棚角往上窜。旁边堆着的一袋矿砂和半干的木料,也跟着冒烟。

“打水!”

“快!”

头目急得直剑

这时候就看出南州官港前头几章整顿的用处了。

若是放在刚上岸那几,这一着火,四周的人只会先乱跑。可现在矿区旁边都立了桶,水井也重新分了位置。听见喊声后,值夜的矿工和散工都被钟楼方向的军士叫起来,一桶一桶往这边递水。

甲三沟挨着沟水,勉强算方便。

可火来得太快。

等水泼上去的时候,棚顶已经塌了一半。里头三个来不及跑出来的工人被热气逼得滚在地上,身上都是火星。一个腿上挨了砸下来的木梁,哀嚎得厉害。另一个脸和手都烧了,蜷在那里连话都喊不清。

监航官赶到时,火已经压住了一半。

他一句废话没有,先下令:

“封矿区!”

“沟口、上坡、木桩边,谁都不许出去!”

“再跑一个,值夜军头一起拿!”

甲三沟周边一下子被军士圈住。

那些刚从棚子里逃出来的工人,有的还在喘,有的身上带灰,全被按着不许乱动。

有个胡船东家的伙计急得直跳脚。

“官爷!先救东西啊!”

“里头还有金砂!”

监航官猛地转头看他。

“你命大,还是那袋砂大?”

那伙计一愣,顿时不敢再叫了。

医官这时也带着药箱赶到了。

他一看地上的几个伤者,脸色立刻沉了。

“都别围着!”

“烧赡抬一边,砸赡别乱动腿!”

“拿干净布,先蘸凉水!”

监航官一边盯火,一边盯人。

这是他第一反应。

不是先抓凶,也不是先数损失。

而是先把地方封死,把人都定住。

因为他知道,这种时候最怕的不是火本身,是一乱以后谁都不清谁在哪、谁做了什么。只要有人趁乱跑了,这场火就可能烧成“无头案”。

火压了约莫一刻钟,终于只剩余焰。

矿棚烧塌了大半。

里头几袋刚筛出来没来得及送回官港验色的矿砂,烧黑了一层,旁边一堆木柄铁锹和筛网也废了不少。最麻烦的是,有一排刚立好的界桩也烧焦了,若不立刻复核,明日就可能又起纠纷。

甲三沟外头,已经聚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胡船东气得脸都红了,一边想往里冲,一边又不敢真闹。

他前头刚靠着高价拿下这块矿,粮、鱼、工具都砸进去了。现在刚开始挖,就被人放火烧了一截,这不是烧棚,是烧他的命根子。

“官爷!”

“这不是火!”

“是有人故意害我!”

监航官走过去,看着他。

“我知道。”

“知道你就快抓人啊!”

胡船东嗓门都劈了。

“我那棚子里头还有两袋今刚筛的砂!”

“还有工具!”

“还有人伤了!”

“闭嘴。”

监航官这一声不高,却硬。

“你再嚷一句,今晚就先把你也押进去。”

胡船东嘴巴张了张,硬是把后头的话咽了。

他是真急,可他也不傻。

这会儿敢跟监航官顶,只会让自己看起来更像闹事的。

监航官不再理他,转身开始查现场。

先查的不是人,是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