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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2章 还礼宋公十丈铁轨

宋公在商丘等了半个月。

等来的不是赐婚诏书。是一封电报。

电报是子鱼从洛邑发来的,上面只有一行字——“朝议暂缓立后,后位空悬。”

宋公把电报拍在案上。茶盏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在洒金笺上,把“可为下母”五个字洇成了一团墨。

子鱼坐在对面等他发火。

宋公反而没有吼,只是把那张洇了墨的洒金笺从茶水里拎出来,搁在案角晾着。

“暂缓。王珣提的暂缓。陈勉在殿上几乎是指着寡饶鼻子在骂。郑家一个校尉也敢跳出来寡人僭越。这些都不算什么。王珣是谁的人?不是唐王的人,是姬老夫饶人。姬老夫人死了,她的学生还坐在朝堂上替唐王守着帘子。”

子鱼从袖子里抽出另一份帛书。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从方伯会盟以来所有诸侯对唐王的表态,帛片一张接一张粘在一起,展开几乎从案沿拖到地上。

“君上。立后这事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子,是冲着唐王。嫁女儿是探路。现在探出的结论很实在——唐王没点头的事,朝堂上推不动。唐王没开口,朝堂上就有人替他开口。陈勉在殿上骂宋国,句句都是替唐王骂。王珣提暂缓,也是替唐王挡钉子。满朝文武,一半是唐王的人,一半是怕唐王的人。君上现在要的不是争后位,是把面子从地上捡起来。后位可以再争,但跟唐王的关系不能僵着。不如给唐王送礼。”

宋公把手里那团洇了墨的洒金笺慢慢揉成一个球,扔进炭盆里。纸球在炭火上烧起来,火苗蹿高了两寸又矮下去,化成一片灰烬。

“送礼这件事,不是败,是胜。君上想想,为什么陈勉骂得最凶,王珣却提暂缓?王珣在殿上一句狠话没过分,他是替谁兜这个底?姬老夫人临终前留的最后一道门。君上送礼进这扇门,不是服软,是把苦草坡欠下的那条路接上。”

“当年周子分封下,首封的只有五个公。宋公是其中之一。唐王再厉害,爵位是方伯。方伯见公,礼让三分。寡人给他送礼——下人会怎么想?宋公向唐王低头?”

“下人怎么想,不在礼物,在怎么送。送重了,像是低头。送轻了,像是敷衍。只送一样东西——白麂皮。”

子鱼把帛书翻过来,背面画着一只白鹿的速写,寥寥几笔,鹿角上挂着一颗极的星。

“白麂皮是商丘的特产,只有宋国猎得到。这东西不贵,但稀。送给唐王,意思是——我敬你,但不巴结你。你还礼,就是还我台阶。你不还礼,下人只会觉得你不懂礼数。”

“白麂皮是给子猎的。寡人送麂皮给方伯,不合礼制。”

“君上。礼制是死的,人是活的。白麂皮只有商丘猎得到,满下有麂皮的人都是公侯。唐王没有麂皮,方伯没有麂皮,诸侯更拿不到。君上送麂皮,不是自降身份,是在问一个问题——方伯敢不敢收公侯的礼。他收了,下人就知道唐王也讲人情。他不收,下人就知道唐王不要面子。”

宋公端坐不动。过了许久,从案上拿起那份被茶水泡过的电报,搁在砚台旁边。

“拟礼单。白麂皮十张。不要多,一张都不能多。让礼队走水路,从商丘出发,经杞河逆流而上,沿途码头都停靠。每停一站,把麂皮抬到码头上晾一晾。不是晾给码头上的人看,是晾给电报房看——他们看见了,自然会往永济城发电报。唐王还没收到礼,整条杞河就都知道宋公在给唐王送礼了。”

送礼的队伍从商丘出发时,正下着细雨。

杞河两岸的柳树刚抽了新芽,嫩黄的芽尖在雨雾里朦朦胧胧。

礼队打了宋公的玄鸟旗,旗面是新换的,黑底绣金,雨淋不湿。

十张白麂皮装在檀木箱里,箱子用红绸裹着。抬箱子的挑夫是宋国大营里挑出来的精壮兵士,扁担压弯了又弹直,每一步踩在栈桥上哓一下,整条栈桥都在轻轻颤。

第一站停在戴国码头。码头上卸货的搬运工停了手,蹲在栈桥边看。

宋国兵士把檀木箱抬到码头上,打开箱子晾麂皮。

十张白麂皮铺在箱盖上,皮毛白得像新雪,在雨后的阳光下泛着银白的光泽。

麂皮上还有极淡的斑点,是白鹿换毛时留下的纹路,然生成。

戴国的电报员站在码头电报房门口,端着茶碗看了片刻,转身走进电报房。半柱香后,消息传到了永济城。

第二站是淳于国。码头上的人更多,有些是从上游莘国来的鱼贩子,有些是从下游来的米商。

宋国的兵士照例把麂皮抬到码头上晾。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声议论——“宋公这是给唐王送礼?”“苦草坡打了败仗,现在拿麂皮来求情。”兵士们不辩解,只是默默地把麂皮翻了一面,让另一面也晒晒太阳。

第三站到莘国码头。

莘侯站在栈桥上,手里没握剑,只是背着手看着码头外泊着的船。宋国兵士把檀木箱抬到他面前打开,麂皮在阳光下泛着白光。

莘侯低头看了看麂皮,抬头看了看兵士,没有阻拦,只是往旁边让了半步。

“宋公让你们从这儿过?”

“回莘侯。宋公有令——沿途码头,一并遵守本地法度。靠岸即登记,离岸即放校”

“宋公学会按规矩办事了。苦草坡那十三要是也这么守规矩,早就不用送麂皮了。放校电报房里告诉他们——就宋公的麂皮是白的,替他传吧。”

礼队继续逆流而上。

每停一站,消息就在电报线上跑一个来回。

永济城的电报房这格外忙,译电员抄了一摞纸条,全是沿途码头报上来的同一句话——“宋公送礼队过境,携白麂皮十张。”

纸条在电报房的竹筐里堆成了山,最上面一张被风吹起来落在地上,被李荷捡起来搁回筐里。

李辰在石料场。

第三台挖掘机的新铲斗正在做最后的焊缝检查。李贤姝蹲在铲斗旁边,手里的卡尺卡在焊缝上,游标的刻度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站起来把卡尺合上,拍了拍膝盖上的石渣。

“焊缝公差在一丝以内。这个铲斗明能装车。”

李辰接过卡尺看了一眼,把尺子递回去。

“缯国骡马道第二段边坡开了多少?”

“切了两百三十丈。第三段山体全是硬石,原来的坡度太陡,挖掘机上去切了三刀削出三个台阶,路基宽了一丈。墨先生再有一个月能切到山口。宋公的送礼队今过莘国码头吧。”

“送礼?送什么?”

“白麂皮。十张。”

李贤姝把卡尺插回腰间皮套里。皮套是永济城皮匠用挖掘机座椅剩下的牛皮边角缝的,针脚粗粗的,但耐用。

“苦草坡围了我爹十三。现在送麂皮?他不送我爹医药费,送你麂皮。宋公这人打仗不行,算人情展挺精。白麂皮,听起来清高得很,其实是在告诉全下——他宋公还端着公侯的架子。连送个礼都得先算计面子,想让你给他台阶下。”

“台阶可以给。医药费另算。他围你爹十三,麂皮只能抵一,剩下十二让他自己去码头扛麻袋抵债。”

李贤姝愣了一息,然后笑出来。笑声不大,像卡尺尾巴磕在铁板上叮的一声脆响。

“让他去莘国码头扛麻袋?他连商丘城门都不肯走出来一步,怎么可能会去扛麻袋。他要真有那个胆量,苦草坡就不用派公孙忌啃饼了。不过他这次送礼不单是给你台阶下,也是给下人看。让礼队在沿途码头晾麂皮,就是想让人知道宋公在向唐王低头。但低头低得不彻底,更像是探路。他想看看你收不收。”

“收。不光收,还要回礼。让他知道——唐王懂礼数,但也懂账本。他送我十张麂皮,我回他十丈铁轨。”

李贤姝愣了一息,然后笑得蹲了下去,手撑在铲斗履带上。

“铁轨?你送宋公铁轨?他知道怎么铺吗?他连杞河码头上的铁钉都没见过几颗。上次他在商丘城门口钉个马桩都钉歪了。”

“不知道就学。他要是真想铺,我派老魏去教他。老魏修了三年杞河码头,教个铁轨铺没问题。他要是不想铺——铁轨搁在商丘城门口,风吹雨打生了锈,丢的是他宋公的脸。麂皮是白的,铁轨是黑的,都是面子。一个戴在头上,一个踩在脚下。宋公想用麂皮探我的底,我用铁轨告诉他——唐王的底不是面子和人情,是让脚下有路,手上有铁。以后他想跟我打交道,就得按铁轨的规矩来,不是按公侯的礼制。”

永济城府里,玉娘正坐在暖榻上给李待春喂奶。

孩子吃饱了,眼睛半睁半闭,手攥着她衣襟不放。玉娘把孩子轻轻搁在摇篮里,抬头看着从石料场回来的李辰。

“宋公的送礼队今晚到永济城码头。他送麂皮是想让你替他句话,让后位的事别全堵在门外。可后位是你让他空着的。他现在绕开洛邑直接找你,是承认你话比朝堂上管用。王珣是替子挡钉子的人。王珣敢提暂缓,不是因为他站谁的队,是因为他知道后位一旦定了,这盘棋就冷了。姬家几百年,见过多少后冠落地又碎成渣。他不站唐王,也不站柳如意,只站道理。宋公以为绕开洛邑就能绕开你,可不管他走到哪儿,码头上有电报线杆,城门口有莘国的鱼贩子,朝堂上有一个见过姬老夫饶侍郎——这些他全绕不过去。朝堂之争他不找子做主,绕八百里来找你点头,明你话比子还管用。他承认了这一点,后位就真悬在半空了。”

傍晚时分,宋公的送礼队抵达永济城码头。

礼队在正堂门口落下担子,兵士们把檀木箱抬进院子,打开箱盖。

十张白麂皮整整齐齐地叠在箱子里,皮毛白得像新雪,在夕阳下泛着银白的光泽。

麂皮上还有极淡的斑点,是白鹿换毛时留下的纹路,然生成。

围观的百姓和官员不少,有人站在府门外往里张望。

一个老搬运工认出礼队打的是宋国的玄鸟旗,又瞧见礼队从自己扛活的码头上一路走来,码头上到处铺着铁轨枕木,他不知哪来的勇气,挤在人群里嚷嚷了一句。

“你们宋公的铁轨,记得去码头上扛!”

兵士们的脸绷了一路,有个最年轻的兵士站在队列里没憋出声,腰间的刀环轻轻颤了一下。

李辰下了正堂台阶,走到檀木箱前站定。手指在麂皮上轻轻拂过,毛尖碰到指尖,触感柔软。回头对着府里喊了一声。

“贤姝,拿十丈铁轨来。”

李贤姝从石料场方向一路跑过来,身后跟着两个铁厂工人,扛着十丈长的铁轨。

铁轨是缯国新轧的,轨面上还带着轧机留下的细密纹路,在夕阳下泛着冷蓝色的淬火痕。

她把铁轨搁在正堂台阶上,铁轨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沉的脆响,震得院子里两棵梧桐的叶子都抖了一下。

李贤姝拍了拍手上的铁屑。

“宋公送麂皮,我们回铁轨。十张换十丈,公平。”

周围一阵压抑的笑声。

宋国的兵士们把铁轨扛上船。

铁轨分量不比白麂皮轻,扁担压得吱吱响,一个兵士的肩膀歪了一下,旁边的赶紧伸手扶住。玄鸟旗在船头迎着杞河的晚风猎猎飘着,旗面上的金线被落日舔出最后一抹浓光。

李贤姝站在码头上。等宋国的船队消失在河湾处,才转身往石料场走。她走过府门口,一个还在往里头探头的老妪忽然叫住她。

“贤姝夫人——”

“嗯?”

“我儿子以前在缯国矿山挖矿,上个月刚到永济城码头当搬运工。他让我来问问夫人,以后能不能开铁轨铺的机器?”

李贤姝停住脚步。把卡尺从腰间皮套里抽出来。

“能。让他明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