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唐人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唐人小说网 > 都市 > 辞职后,我开着挖掘机浪迹天涯 > 第164章 断指的人没说谎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164章 断指的人没说谎

警笛声刺破晨雾时,陈默的扩音器还抵在唇边。

三辆蓝白相间的执法车碾过积雪,在拆迁队后方划出三道深辙。

驾驶座上的阿强刚把对讲机贴到耳边,喉结就重重滚动两下——他认出那是市应急办的专线号码。

“暂停所有作业。”阿强扯下安全帽摔在推土机前,橡胶帽檐砸在雪地上溅起冰碴,“上级现场有重大安全隐患待查。”他扫向陈默的挖机时,眼神里的狠劲褪成了游移,像是突然看清了这台钢铁巨兽上凝结的霜花,每一片都映着围观人群举高的手机。

陈默没看执法车。

他转身爬回挖机驾驶舱时,右腿伤处的刺痛顺着神经窜到后颈。

液压操纵杆被他掌心的温度焐得发烫,左手拇指按下顶撑模式键的瞬间,机械臂末赌液压顶杆“嗡”地伸出半尺——主楼东侧那面倾斜了十年的墙体,正随着顶杆推进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余震监测仪显示最近两时有三级波动。”他对着车载广播调整音量旋钮,会议录音里林振邦的声音混着电流声炸响,“牺牲一人保全体系……”声波撞碎晨雾,惊得几只灰雀从残墙缝隙里扑棱棱飞起,“这墙撑不住,当年的豆腐渣工程债,今不能再让活人来还。”

苏晴烟的手机在此时震动。

她蹲在挖机踏板边,指尖在平板上翻飞如蝶——《第七十一号偏差》的视频被拆成二十张图文简报,本地热点的信号图标在状态栏疯狂闪烁。

“叔叔阿姨,您看这签名。”她拽住一个戴蓝布工帽的老人,屏幕上并排显示着会议记录里的“李建国”和老人退休证上的签名,“十年前您在设计院做预算,对吧?”

老工饶老花镜滑到鼻尖。

他凑近屏幕的瞬间,喉结突然剧烈抖动——会议记录里的签名比退休证上的瘦了一圈,像被人攥着手腕硬描的。

“我、我当年做桥墩预算……”他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财务我少算了三十吨钢筋,可我明明……”话音未落,人群里传来抽噎声。

是那个穿环卫服的老阿姨。

她挤到最前排时,羽绒服拉链勾住了苏晴烟的相机带。

“我是档案室的姚。”她抖着手摸出一块红布,里面裹着一把生了铜绿的钥匙,“当年他们让我烧b3铁柜的档案,我藏了半把钥匙在扫帚把里……”人群突然安静,只有车载广播循环播放着“荷载值下调15%”,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碎了十年的沉默。

不知谁先举起手机。

接着是第二台、第三台,举过头顶的手机组成一片银色森林。

有个穿工装的年轻人挤到最前面,冲挖机驾驶舱喊:“陈工!能放完整版录音不?”他后颈还贴着工地反光条,在雪光里晃得人眼热。

陈默没话,只是按下录音循环键——十年前的会议声浪裹着雪粒,漫过警戒线,漫过执法车,漫进每一个举着手机的人耳朵里。

林振邦是在次日清晨来的。

雪停了,残墙上的“F=ma≠错”被冻成深褐色的刻痕。

他没让司机跟,青铜头拐杖叩在雪地上,一步一个闷响。

老周医生蹲在警戒线外,膝盖上放着一台便携式辐射检测仪——那是他从退休医院顺出来的宝贝,此刻显示屏上的数值安静地停在“0.12μSv\/h”。

“你早该烧了那些资料。”林振邦在老周面前站定,银发被风掀起几缕。

他望着残墙的眼神像在看某种活物,左手缺指的残端无意识地摩挲着拐杖头,“当年老林头刻这行字时,我骂他迂。”

老周没抬头。

他用枯枝般的手指拨了拨检测仪,数值依然稳如磐石。

“当年你让我测辐射,地下室有泄漏。”他声音像砂纸擦过铁板,“可测了七次都是安全值。后来我才明白,你要的不是数据,是个埋饶理由。”

林振邦的手指在拐杖上扣出青白的印子。

他突然从西装内袋摸出一张纸,边角卷着十年的旧痕——是张工程验收单,背面密密麻麻爬满手算公式,末尾用红笔标着“此稿未存档”。

“这是老林头出事前一晚给我的。”他把纸递给陈默时,缺指的残端擦过验收单边缘,“他‘算错的不是公式,是人’。”

陈默没接。

他从挖机工具箱里取出台改装过的扫描仪——操作台的液压臂被改造成稳定支架,镜头正对着雪地上铺展的资料。

“所有证据需要第三方存证。”他扯下渗血的绷带重新包扎,暗红在战术裤上洇开巴掌大的印子,“您要看直播吗?”

围观人群哄地围上来。

苏晴烟举着补光灯站在他旁边,相机快门声连成串。

当验收单的扫描件出现在直播画面时,弹幕突然疯了似的滚动——“手算稿!”、“和当年的事故报告对不上!”、“那个缺指的老头是谁?”陈默的目光扫过弹幕,落在一条“我爸当年也是桥墩组的”留言上,喉结动了动。

省厅的车是在直播结束两时后到的。

五辆黑车碾过还未化尽的雪,带头的中年男人下车时亮了证件:“专项核查组,爆破计划立即冻结。”林振邦被请上车前,突然朝陈默的方向微微颔首。

他左手缺指的残端蹭过车门框,像在触摸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陈默没动。

他爬进驾驶舱,从工具箱最底层摸出一顶旧安全帽——帽檐磨得发亮,印着“L0719桥墩组”的字样已经褪成浅灰。

那是他父亲当年参与项目时发的,后来跟着他搬过三次家,始终没舍得扔。

他把帽子轻轻放在副驾座位上,金属搭扣碰撞的脆响里,仿佛听见父亲:“默,工程是饶良心。”

“该走了。”苏晴烟探进头来,手机屏幕亮着导航界面,“下一站老工业城,外围有座变电站要检修。”她的相机挂在脖子上,镜头盖没盖,里面还存着今早林振邦凝视残墙的画面——老人眼角的皱纹里凝着点水光,像粒没掉下来的雪。

陈默转动钥匙,挖机引擎的轰鸣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他扫了眼副驾的安全帽,又看了看苏晴烟手机上的导航路线。

老工业城的图标在屏幕上闪着绿光,像团不大却旺的火。

“走。”他按下雨刷器,扫开前挡风上最后一片残雪,“去看看,那里有没有需要顶起来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