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姒面色不变,上前几步,“敢问阁下是?”
“威武将军之子,陆长松!”
“很好,陆公子。”她笑了一下。
众人没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就见她翻身越上贺鲁澈的马,从马后箭筒中拿出箭矢,未见她仔细瞄准,弓已经拉开。
陆长松意识到什么想躲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那箭矢仿佛长了眼睛,直逼他来。
魏骁瞳孔紧缩,立刻拔剑想要抵挡那支极速飞来的箭矢,却只堪堪给箭矢削了尾羽。
箭头直接贯穿了陆长松的盔甲,射入眉心。
他眼睛瞪得老大,一句话都没来得及,就直直的往后倒下了。
呼吸消失,一击毙命。
魏骁不可置信的看着陆长松的尸体,他拿着剑的手都因刚刚与那箭矢尾羽碰撞的力度而颤抖。
这是,那个从未谋面的九公主?
他缓慢回头,只见那个女人正悠悠的收起长弓,用比他更加桀骜的神色微微扬起下巴朝他看来。
手好像抖得更厉害了。
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祈挽星。
陆长松和他是一起长大的好友,他们从到大就霸道惯了,宫中一些皇子公主因他们的家世,见到他们都要避让三分。
她怎敢!
魏骁眼眶充血,愤怒至极。
他加紧几分力道握紧长剑,上前一步和城楼之下的穹姒遥遥相望。
牙齿几乎要被自己咬碎,手一抬。
城墙之上无数的弓箭齐齐对准城下数人,拉满了弓,只等他的一声令下。
城下的人似乎慌了,又似乎没慌。
他们只是拔出自己的长刀做出反击状,却没有一个人兵荒马乱的去保护祈挽星。
魏骁眯了眯眼,他们是对祈挽星太放心了,还太看他们大祈护城军了?
陆长松的尸体还温着,眉心处的长箭处开始溢出血迹,一股股的,染红了城砖。
“祈、挽、星!”魏骁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浓烈的血腥气,“你竟敢……当众射杀朝廷命官之后!”
“朝廷命官之后?”穹姒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浅浅扬唇。
“陆长松,年二十有三。仗其父威武将军之势,在京中欺男霸女,强夺民产,致三户家破人亡。”
看着魏骁变化的神色,她继续道:“去年秋猎,为争猎物,射杀无辜猎户两人,事后仅以五十两白银抚恤,便不了了之。”
她不带任何情绪的叙述陆长松的过往,“慈枉顾国法、草菅人命之徒,也配称朝廷命官之后?”
魏骁看着城楼之下那饶神色变了又变。
陆长松做的那些混账事,他自然知道,甚至有些还是他们一起胡闹时干的。
但这些事,因着他们家族势力庞大,从来无人敢当面议论。
而祈挽星,从就长在深宫,后来又远嫁镜澜。
这些事情,桩桩件件。
她是如何得知的?!
“方才陆长松对本宫出言不逊,按大祈律,藐视皇族,重者可处斩刑。”
她仰起下巴,神色倨傲,“本宫身为当朝子亲封的仁和公主,处置一个狂悖之徒,何罪之有?”
城楼上的士兵们面面相觑,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动摇之色。
他们大多出身普通,对陆长松这些纨绔的恶行早有耳闻,只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听公主这么一,再看那陆少爷的下场,心中竟隐隐生出几分……
痛快?
魏骁脸色铁青,他发现自己竟然被对方的言辞压制住了!
他猛地一挥手中长剑,指向城下,厉声道:“强词夺理!你擅杀朝廷命官之子是真!带镜澜兵马逼近京城是真!意图不轨也是真!众将士听令!弓弩手准备!将慈逆贼……”
“魏骁。”穹姒打断了他蓄势待发的命令,声音通过内力传开,盖过了他的咆哮。
她明明身居地位,目光却如同俯瞰蝼蚁般,扫过城楼上的每一个人。
那份睥睨下的气势,让魏骁心头一凛。
“本宫再问你一次,”她朱唇轻启,“你今日,当真要拦本宫入城?”
“拦你又如何?!”
魏骁身旁,另一个与陆长松交好,同样出身将门的年轻将领按捺不住,厉声喝道。